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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七味唐辛子·行走】
到底是你在吃它，还是它反过来咬住了你的舌头……无论如何，这样的活鱼刺身吃的不仅仅是美味，还有无与伦比的感官想象。
刺身这东西在日本当然是不稀奇的。
不过这乌贼活鱼刺身却不多见。而少之又少之中最新鲜好吃的，便在有着“日本三大朝市”之一美名的“呼子港”。
呼子港位于九州岛佐贺县西北部的东松浦半岛，自古以来便是贸易港口要地，渔船往来频繁，为小渔港注入新鲜与活力。著名的“朝市”由大正初期开始，最初不过是普通的鱼市，因为天时地利而渐渐发展成人潮涌动、商业繁盛的规模。
这里盛产乌贼，但因其存活时间极短，只有在靠近港口的地方才能有“实时打捞实时下刀实时品尝”的可能。我在离开呼子港半小时车程的唐津市吃到了这勾人心魄的活鱼料理。
通常，这里的店家养着的鲜活乌贼定是当日从港口运抵的。从点餐到下刀，再到用唐津大盘端上这通体半透明的活鱼刺身，不过一两分钟。鱼肉鲜甜，充满弹性又有嚼劲，与普通的刺身口感绝不相同。那是种更具挑逗性，更有勾引力的生动滋味。更甚，因为乌贼的神经还在活动，所以能够看到头部触须的轻微摇摆。而这时，如果你将这触须放进嘴里，那上头几百个小吸盘就会如张开一张张小嘴一样，紧紧咬住你的舌头，同时蠕动盘旋......那种感觉相当惊悚相当微妙又相当诱惑，仿佛被一条鱼强行舌吻般，从舌尖到深喉一路下滑。
忽然想到村上隆在《料理小说》里，曾这样描述过某种神奇的新鲜响螺片在口腔里的滋味：“白色的贝肉轻轻佛过嘴唇内侧，碰到牙齿和舌头，经过咀嚼后，和唾液混在一起，在口腔内打转了一下，被吸入喉咙。”
正是这种无法言传的“吸”的感觉，赋予了这食物带点情色韵味的勾人魅力。
除了活鱼刺身，这乌贼还能制作成有趣的“乌贼烧卖”：用乌贼肉泥和肉块混合成团，外面裹上极薄的以乌贼丝做成的面皮，蒸熟而吃。模样相当的妩媚。而吃完鱼身肉剩下的躯干和头角触须部分，还能够做成天妇罗。（要知道，大部分人还是绝对受不了被每条触须依次亲吻的感觉的。）那吸盘丧失了妖媚的吸力，终于在滚油的洗礼下，回归了温润细腻的滋味。
“无法本能地被富有魅力的事物吸引的人，没有资格谈论创造。”
吃过那种叫人欲罢不能的新鲜响螺片的小说主人公，发出了关于创造力的再次感叹。而对于我来说，这种难得体验到的活鱼的妖娆与千般趣味，也已经有了种传奇般的神奇色彩。 有时候，我会恍惚它的真实性，但舌底口腔的记忆无法泯灭。那种滋味被一次次再回忆，一次次咀嚼又一次次神话……这样的后果定会导致欲望滋生，思念成疾。定要靠再一次的踏足，才能排解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