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琪 | 这个天使有点酷

这个90 后的姑娘出生于圣诞节,父母给她取名叫安琪(来自英文Angel,意为 “天使”)。可是出自陈安琪的设计作品,却与温柔、梦幻又可爱的“天使”形象毫无干系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大开眼界的酷炫和叛逆。在每年中国有数以万计的设计师品牌诞生,存活率却不足1% 的背景下,陈安琪自创的同名时装品牌AngelChen 屡次被一线明星穿上国际时尚杂志的封面,并相继突围了米兰和纽约时装周,在T 台上成为潮流文化和女性力量的新代表。

陈安琪 | 这个天使有点酷

陈安琪

2012年的暑假,还在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求学的陈安琪顶着40℃的高温来到纽约的婚纱公司实习。那个时候的她没有想到,时隔6年再回到这里,迎接她的是同名品牌Angel Chen登上纽约时装周的首秀。

陈安琪带去了一个晚清时期,称霸太平洋的女海盗“清夫人”的故事—“出身青楼,嫁给了海盗头目,丈夫去世后大家都以为她会逃走,没想到清夫人却接管了整个海盗船队,并且打理得非常成功,甚至还帮助清政府击退了外寇。”

这段驰骋在惊涛骇浪之上的英雄主义,在T台上对应的是大块张扬的荧光色系、海浪蛟龙的印花图腾,还有以伊朗裔美国拼贴艺术家Sa rahRahbar的作品为灵感来源,将丝绸、油布、蕾丝、绳结等20余种材质拼贴重组的特制面料。模特顶着半斜的斗笠,提着广东潮州海域濒临失传的祈求出海平安的油纸灯笼走上秀场,风格一如既往地跳脱叛逆,又透着一股自由不羁的浪漫主义。

这些年的作品里,无论是外族部落的民族图腾,还是中国古籍里的牛鬼蛇神,总能被她以各种古灵精怪的方式组合在一起。她钟爱这种跨界和突破,并发挥到极致,成为设计的内核和招牌。

她想通过“清夫人”的故事,释放出被社会禁锢的性别能量。“我周围不乏时髦潇洒又独立的女性,她们不需要依附男性生活,男性也不需要西装革履一本正经,他也可以比女性更加细腻,性别在这个时代,已经没那么重要。”

那个喜欢织布的女孩

2014年那场让她“一夜成名”的毕业大秀“Les Noces婚礼”,也是一次关乎性别的辩白。两个女孩在不允许同性结婚的非洲旅行相遇,彼此相爱并决定打破世俗,邀请世界各地的同志朋友在非洲见证她们的盛大婚礼。

走秀主题的灵感来源于陈安琪的一次摩洛哥旅行,她和朋友骑着骆驼在沙漠里漫游,夜晚的繁星明亮悠远,扑面而来的原始生活气息瞬间将她包裹,于是整个系列都融入了非洲原生态的民族元素。

在纽约的那段实习经历里她学到了实用的打版、手工刺绣和面料改造的技能,找不到合适的材料,就干脆自己买了一台织布机。朋友打趣说她是“织布女孩”,因为每天的日常就是没日没夜地鼓捣材料织布。她格外喜欢那些不起眼的物件,例如海绵泡沫、快要蔫了的鲜花。“我们周围有很多东西,都是经常看到的,但是很少人会留意它。所以我想回收身边特别美好但不被大家在意的东西,然后用我的方法再做成一件让大家喜欢的东西。”

想到参加婚礼的朋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,需要背一些东西储存食物。那段时间陈安琪就天天去学校楼下的咖啡馆收集咖啡豆的包装袋,运回来拆剪、打版,把拉菲草( 产于非洲的爱情草)、咖啡袋、羊毛、金属、鱼线等材料混合,织出衣服的面料,婚礼的礼服长达三米,如果捧着闻,会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。

这场色彩浓烈、材质丰富、剑走偏锋的毕业大秀,不仅登上了英国《Vogue》《EveningStandard》《时代》周刊,还被《i-D》评为年度Top5的毕业设计。国内第一家买手店长作栋梁(现LABELHOOD蕾虎)联合创始人刘馨遐(Tasha Liu)被这种强烈的自我表达击中,说服了陈安琪毕业回国创建自己的个人品牌。

陈安琪 | 这个天使有点酷

陈安琪

天马行空的世界不怕摧毁

尝到被关注的甜头之后,陈安琪一度以为顶着圣马丁毕业的金字招牌回国,就能像偶像John Gal l iano(约翰·加利亚诺)一样成为“one of thekind”。

鬼才设计师John Galliano是她的梦想启蒙,“初中的时候在杂志里看到Gal l iano做的Madama But ter f ly系列,被他天马行空的设计深深吸引,查了关于他的各种信息,比如出生在哪个国家,在哪个城市工作,就读于哪个学校,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报考圣马丁”,于是她开始系统地学画画。

踏出校门回到家乡深圳,她才明白这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,“没有谁的人生轨迹可以复制”。在圣马丁的日子,她可以仰仗最好的师资、最好的材料、最好的供应商,但国内谁也不认识,不知道去哪里打版、去哪里做样衣,店铺、预算、生产排期那些概念更是一无所知。

这样无助的时刻她在伦敦也遭遇过,取暖器失火烧了她大半间屋子,要不是消防员及时赶到她还在浴室待着毫不知情。虽然人安然无恙,但衣柜里的设计作品、手机、电脑,一夜之间全部报废。那段失了魂的经历教会了她,世界再怎么崩塌都不用惧怕,“只要我活着”。

品牌的名字她就沿用了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