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利夫:8bit不是我的主线任务

最近几个月,你一定在短视频平台上或多或少地刷到过许多段8bit风格的BGM,它的声音辨识度极高,像是80后90后小时候玩过的游戏机发出的声音,网友们也自发地在作品下面脑补出许多“游戏任务”。这些魔性洗脑的BGM,均出自王利夫之手,除了制作8bit音乐,他还有许多身份:音乐制作人、影视配乐人、互联网交互场景配乐人、萨满乐队主唱……8bit只是他诸多业务里的其中一个。

王利夫:8bit不是我的主线任务

王利夫

人物档案

姓名:王利夫

职业:音乐制作人、影视配乐人、互联网交互场景配乐人、萨满乐队主唱。

代表作:CCTV纪录片《中国人的活法》《过年》《大数据时代》配乐。《三体OST》系列同人作品配乐。

王利夫:8bit不是我的主线任务

王利夫

"8bit"

什么是“8bit”音乐?

通俗地讲,8bit音乐也叫芯片音乐,它算是游戏音乐最初始的样子,伴随着计算机技术的逐步成熟,8bit也在不断地进化。“bit”是计算机储存量的最小单位,8bit是8位二进制的简称,8bit也就是一个“字节”(byte),是计算总线宽度、存储器容量的标准单位之一。

任天堂与芯片音乐

1983年,任天堂红白机(FC)发行,主机内配备了一颗可编程的声音发生器(PSG),可以提供4个模拟声道与1个PCM数字声道,不仅可以演奏音乐,还能表现特殊的音效。可以说任天堂红白机的出现,让8bit音乐真正进入了艺术行列,更是构成了无数人的童年记忆。

王利夫与8bit音乐

与无数喜欢8bit音乐的人一样,王利夫爱上8bit的原因,就是源自童年的红白机与无数个游戏卡带,在他的印象里,红白机的音乐就等同于芯片音乐,这些印象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童年和记忆里。8bit音乐,是他接触音乐和世界的一个特殊载体。

王利夫:8bit不是我的主线任务

王利夫

Q&A:

当时是怎么想到开始做8bit音乐的?

王利夫:第一次做8bit音乐是在2010年,我当时给好多社交网站的小游戏做配乐,一是因为平台的限制性,这类配乐一般都不用很复杂的音乐,二是我当时的技术也不算成熟,所以就经常用一些8bit的音乐元素,后来觉得效果还不错,就产生了专门做一张8bit音乐专辑的想法,当时也购入了一些硬件,还询问了一些“8bit”前辈和大神,包括线下的一些朋友的帮助,在2012年底2013年初的时候,我把这张专辑做出来了,发行了500张,都卖光了。

从2010年到你近期在短视频平台“出圈儿”,这期间你都一直在做8bit音乐吗?

王利夫:没有,其间断过好久。重新做8bit音乐,是因为今年“五·一”没有音乐节,无论是对于一个乐队主唱来说,还是一个想去音乐节玩的人来说,这都令我非常难受,所以我就干脆在家做做音乐,把我在音乐节上常看的乐队的音乐和我自己乐队的音乐制作成了8bit,发在了网络平台上。

你觉得为什么8bit音乐能引起网友如此大的共鸣?

王利夫:开始我觉得是因为大家童年的记忆都一样,但在我看了后台的粉丝构成之后,发现00后的男孩儿居多,其实他们中很多人都没经历过红白机时代,我觉得还是8bit音乐本身和像素艺术的魅力打动了大家。

经常有评论说,很难相信这个“王利夫”是“萨满”的王利夫,你看过类似的评论吗?

王利夫:他们这么说我理解,但是我也会很困扰,因为我认同自己的身份是音乐制作人,我不会天天摇滚,它不是我的日常,我也不能每天在台下都带着在台上的范儿,更多的时候我是一个幕后工作者,我也没有偏离摇滚的初衷,也希望大家别把摇滚乐当成枷锁。

哪些评论让你印象深刻?

王利夫:每发一个作品之后,会有网友在作品下面根据作品的音乐调性,脑补出一些剧情,我称之为“野生策划”。他们为这个音乐编写剧情,有鼻子有眼儿,这让我特别high,对我来说,大家的“剧情”是我作品创作的一部分。

既然这么high,为什么跟网友互动不多?

王利夫:其实我有点儿网络社恐,像我新浪微博的名字叫作“王利夫其实不想说话”,这也算是我不善表达的一个解释吧。

“夺回秋雅”的那条《一剪梅》的8bit作品,让你涨粉多少?

王利夫:50万左右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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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利夫

对于通过短视频平台认识你,知道了萨满乐队的这些朋友,你觉得他们像喜欢8bit音乐那样喜欢上摇滚乐的可能性有多大?

王利夫:这是我非常不确定的东西,从我多年的音乐制作经验来看,在我服务甲方的时候,是要对我乐队的信息进行一些切割的,因为重型音乐的门类,相对还是有些门槛,说白了,不是每个人都摇滚,审美壁垒是一定存在的。

互联网跟摇滚乐之间的互动方式你有思考过吗?用什么方式或者途径?

王利夫:我最直观的体会是现在的“网综”形式对摇滚乐的推动很大,咱们不说内容的好坏和纯粹与否,这不是我应该判断的事情,单从推广的角度来说,这是个不错的形式。

对于一个摇滚乐手来讲,离开线下演出时间太久了,功力会不会减退?

王利夫:摇滚乐手离开现场太久其实是个常态,尤其是近几年,大家都很怀念舞台。

音乐制作、乐队演出效果,或者是别的专业相关,你觉得你处在行业内的什么水平?

王利夫:这个行业“卷”得也很厉害,新入行的年轻制作人,一个比一个厉害,曾经我可能在某个时段里我算是不错,但是现在真不敢说了。新鲜血液一定会越来越厉害,因为他们的技术起点就是比我高,羡慕的同时,我也很有危机感。

你觉得玩儿摇滚乐,你是属于天赋型还是努力型?

王利夫:天赋型是老天爷赏饭,努力型是祖师爷赏饭,我感觉都有一点儿吧,我天赋肯定不足,但是摇滚乐对我有着天然的吸引力,也因此弥补了一些天赋不足吧。

你比乐队的其他人懒还是勤快?

王利夫:分事儿。如果是编曲制作上,一个音色“捏”一宿我也能干出来,但是让我动脑想乐队的发展方向,我会头疼。

你创作的灵感来源大多来自哪里?

王利夫:电影、书籍,现在也会凭一些积累和经验,年纪大了,经历多了,有心内求法的资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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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利夫

你听过别人骂你最多的话什么?

王利夫:让我比较往心里去的是对我们乐队的指责,我们乐队的风格属于民谣金属,民谣金属细分的话,它应该属于欧系的金属里,自带“死硬”和“地下”气质的风格,但是我个人倾向写旋律明快的东西,可能这就跟民谣金属本来的格调有些疏离,会有人说我这种作品是民谣金属里的口水歌,这种指责,听多了之后我会反思自己。

国内你最喜欢的摇滚乐手是谁?

王利夫:有一次在音乐节,主办方的大哥说带我去见见高旗,当时我真的手抖了,很激动,我和我们的吉他手都在抖,有一种见到了心中摇滚英雄的感觉。次世代的乐手里,我喜欢海朋森乐队的陈思江,尤其是她的创作能力让我非常喜欢。还有“万青”乐队的姬赓老师的作词,那真是我这辈子都写不出的东西。

最近有两个名字很相似的乐队比较火,分别是告五人和五条人,你觉得他们跟来自长春的吾人族比怎么样?

王利夫:那就是张飞碰到岳飞打得满天飞吧。

你觉得城市文化跟音乐土壤有关系吗?

王利夫:我曾经不相信,刚玩乐队的时候,别人都说我们长春是“重型基地”,我当时看到这些玩儿乐队的大哥大姐们,一个比一个“狠”,酷、飒、swag都没用,在长春,就是要狠,这让我感觉同质化非常严重,我有意地避开这个“狠”,因为我不想让大家觉得长春的乐队都是一个气质。后来我反而有一些认命,可能因为生在这个地方,真的就会先天地喜欢一些“重”的、“躁”的,现在我也不会刻意避免了,如果这就是我的话。

2023年的规划有哪些?

王利夫:希望乐队能多一些演出的机会。

监制=孙菌、编辑+文=李超、摄影=张景泽、制片=刘海伦、编辑助理=金子在哪里、特别鸣谢=李想+子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