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魏洲:小时间和大胃口

忙碌是都市人的常态,围绕着工作,食物与人的关系也正发生着改变。在工作的间隙,涌动的食欲不止,吃饭便成了工作日里的忙里偷闲。许魏洲并不因此怠慢自己的胃口,他认为,吃什么,是我们拥有的最小单位的自由。

许魏洲:小时间和大胃口

许魏洲

这些年,工作期间特别喜欢听到的一句话就是:“开饭了。”吃什么其实无所谓,事实上,天底下工作餐都差不多,重要的是一种忙里偷闲的氛围。相当于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你拥有了一段短暂放风的时间,这种放风弥足珍贵。

我对食物也不挑,和大部分人一样,工作忙起来,一日三餐主要靠外卖解决。点外卖是件令人头疼的事,早餐吃什么,中餐吃什么,晚餐吃什么,堪称当代人的“吾日三省吾身”。自己做也不现实,一来没时间买菜,就算网上订好菜,忙了一天回到家也不一定还有精力下厨。我确实也很少下厨,家里有我妈掌勺,不太有练手的机会,就会个简单的红烧肉、咖喱牛肉什么的,或者随便炒个青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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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魏洲

小时候,爸妈工作忙,我大部分时间是跟外婆一起,关于食物的最早记忆便是外婆做的大排和蛋饺。大排是上海人家里的日常,主要就是葱和猪里脊,葱自带香气,里脊用酱油、料酒、糖腌过再煎,两两相遇,鲜味和香气翻倍,小时候弄堂里一烧,全是这个诱人的味道。淋过葱油的猪里脊,浇在白白的米饭上,喷香、下饭。

逢年过节的时候,外婆还会做蛋饺。煤炉上燃着淡淡的火,外婆半弯着腰,先用猪油把圆勺内壁擦拭过一遍,然后浇上蛋液,轻轻转动勺子——一定得是那种铁勺,晃上一圈后放入小团肉馅,待边上蛋液稍凝,对折起来,再拿筷子蘸点新鲜蛋液合拢,一只黄澄澄、热呼呼的蛋饺就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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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魏洲

蛋饺形似元宝,传统习俗里有招财进宝之意,但对小孩子来讲,看大人做蛋饺更多是一种趣味。一盆蛋液、一碗肉馅、一块猪肥肉,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胖嘟嘟的蛋饺,连平日里完全不起眼的大铁勺也变得神气了几分。小时候不懂,看到蛋饺成形后便忍不住上手,都被外婆打了回来,“还不能吃!”里面肉馅几乎还是生的,待到上笼蒸过或是汤锅里煮过,方才可以入肚。

我的小学和初中都在外婆家附近,回家吃晚饭前,我会先来上一只油墩子解馋。这是上海的一款街头小吃,又叫萝卜丝饼,每每放学后,步行个几十百来米,就能看到卖油墩子的小贩。一辆沿街小推车,蜂窝煤炉上支起一口热油锅,擦得细细的萝卜丝裹上少许面粉,在沸油中“滋啦啦”滚过一番,原本清清白白的一小只就变成了金灿灿的,外面脆,里面软。刚出炉的油墩子是记忆里的至味,外皮和里子就着一股烫劲儿,嚼劲也刚好,五毛或是一块钱就能买到一只,用纸包着,袅袅热气都化作食欲,吞下肚里。末了拍拍手,深藏功与名,再返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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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街头已很少见到卖油墩子的小摊,偶尔在某个老字号饭店遇到,都会点上一两只尝尝,味道却不似从前。有一种说法是萝卜要擦丝不能切,如此才能保留水分和清香,不知是否有这个缘由。

这些年跟着工作走南闯北,我的口味早已不那么“上海”。以前对辣的食物不感兴趣,串串什么的一概不碰,后来在重庆、成都尝试之后,也都渐渐喜欢上,这大概就是大家所说的“真香”吧。吃东西其实跟人生一样,尝试很重要,只有自己亲身尝试过体验过,才知道乐趣在哪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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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魏洲

我特别喜欢成都,食物美味,还有一种特别闲适的氛围,四川话里管这叫“巴适”。成都有很多串串店,感觉比火锅店还多,怪不得都说“重庆的火锅,成都的串串”。吃串串的时候如果觉得辣,就会来上一碗冰粉。上个月,在成都演出话剧《雷雨》《雷雨·后》时,迷上了冰粉这种小吃。大夏天里,冰粉真是个好东西,吃在嘴里甜甜的,冰冰的,提神醒脑,解暑也解乏。

《雷雨》和《雷雨·后》是个联排戏,第一场《雷雨》从下午两三点开始,六点左右结束,然后是一两个小时的休息和晚饭时间,到晚上七八点左右开始演出第二场《雷雨·后》。时间紧,为了保持演出状态,我也不敢多吃,偶尔会点个冰粉先垫个肚。后来巡演到珠海、杭州,我也会找找当地有没有卖冰粉的,演出完赶紧来上一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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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魏洲

这个月巡演到了北京,这是最后一站。常住的酒店有一家名为乡味小厨的中餐馆,主打北方家乡风味,有陕西的面、怀柔的烤鸭、新疆的红柳枝羊肉串,家常的比如拌茄子也美味。我在北京的另一据点是做本帮菜的老吉堂,店里的外婆红烧肉、葱油拌面也都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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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魏洲

虽然在工作期间也能吃到很多美食,不过大多时候,我还是更想躺在家里的沙发上,随手抓点零食吃。工作结束后,我跟食物的关系会变得更加松弛,不太会拘着自己,想吃什么就赶紧点,不犹豫——一犹豫可能就过了劲儿。

我比较奉行及时行乐,毕竟,吃什么是我们拥有的最小单位的自由。

摄影:WIN.TAM(WINZ IMAGE)/ 特邀统筹:施一一 / 特邀策划:吴强 / 编辑:宋翊 / 造型:扒赖客 / 发型:GUZIXIN(SALSASTUDIO)/ 化妆:XANDER L @李欣辕XANDERL / 撰文:MIYA / 服装助理:LUONA / 策划助理:CHELSEA / 摄影大助:周砚霖(WINZ IMAGE)/ 摄影助理:汪凡、李振西(WINZ IMAGE)